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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影院 光影简餐时

作者:文 范良虹 摄影 本报记者 王伟华    时间:2008-7-1 9:35:34     点击:   




  周二对于影虫Mr.Chen而言,绝对是个不一样的日子,尤其是在上海电影节期间。下班前30分钟,Mr.Chen就已坐立不安,水杯洗净,电脑关机,连一向无视的案几也在无意识间被蹭得清爽,只等指针一过5点,他便拔身而起,按照早已成竹在胸的路线,开始在各大影院奔波——几乎各大影院都在周二全天半价,一周一次的机会哪能放过。

  如今看电影,俨然成了高档消费品,动辄七八十的票价,迫使大部分的奥菲斯影虫们在路边摊上等枪版,欢喜得厉害了,再收藏一张大碟版,也还是比看电影合算。实际上,讲求实惠的奥菲斯影虫们,大可不必饿个几天求一顿燕窝鱼翅,或许可以去尝试下“商务套餐”,价格便宜的小电影院,正在逐年减少,能在小区不远的影院花25元看场大片,不亦是种个性选择?

  端坐安福路武康路口20年的永乐宫电影院,在今年人去楼空。家住安福路的Miss.J手中的橘黄纸质永乐卡上,被圆珠笔打上了10个钩,那是看完了10场百元电影的证明。最寂寞无奈的,也许莫过于影院对面的马里昂吧了,直到3个月后,它才能确定,在那片声色光影遗址上会冒出怎样的新邻居。等若干年后,这一变化就会考验人们的怀旧能耐了,如同在新世界商城的绰约风姿中辨识红旗电影院的气息,或面对淮海路尽头的时代广场遥想嵩山电影院屋顶的弧度。

  由此,恋旧的人们确乎有了《天堂电影院》结尾的伤感:30年后,当多多再次回到故乡,老放映员多佛特死了,被电视机挤出时代之外的天堂电影院,在一片爆破声中倒塌。他和爱人的一夜情缘成了一场实在的梦境,只有那些接吻镜头的残片断章,让投影光下的多多泪留满面。

  幸好多佛特还留下了那些时光,幸好现在,上海那些曾经充满欢笑的天堂电影院,还有一些仍保持着坚韧的生命力、绽露出谦和的微笑,在街区巷坊中静静等着喜欢它们的人。

浙江电影院

搭乘这永远的光影列车

  虽说远在上世纪40年代的时候,黄浦区的浙江路就已经是闻名遐尔的小吃街,不过福州路和广东路中间的这段浙江中路上,水果摊贩的昌盛还是让人一惊。而浙江电影院始终未变的红底金字匾额,就在一片荔枝、杨梅、西瓜的叫卖声中被簇拥起来了。

  “这一块以前是上海的上只角,走到哪里都非常热闹。但跟大光明它们比,我们已经是四条街五条街的位置,不是很好了。”浙江电影院里的吉叔从小就住在附近,“如果谈朋友那是要去大光明,高档剧院一般要三层的,但浙江的两层剧场只是自家看看,也还蛮好。”在这里虽然靠了里街,对面就能看见拎马桶出街的阿婆,但是到底也算上海高档生活区,“那时上海最流行的活动就是轧南京路、看电影和搭乘市百元的自动扶梯了。”

  但在红火了一阵子之后,电影院的生意被各种娱乐场所和电视的普及所冲击。上世纪80年代末,影院生意日益萧条,浙江电影院拆除并租赁了一层播映厅,原本门厅的三分之二从此被新亚大包和水果摊割据。方方正正的售票处,贴的是手写的排片表,旁边挤着一个满满当当的水果摊。略带灰涩的白墙、褪色的磨花石地板还充溢着旧时的味道,连对门的新鲜水果和新亚大包的香味都没法消散。在两排老式的黑皮沙发的列队相迎下,341个红色座椅塞满了二楼放映厅。虽然放映机大约是“文革”时候的牌子,声效也保持了当年的效果,质量倒是老好,无须维修,影院至今还基本保持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原貌——也是这样才保证了票价的实惠低廉。“这是浙江电影院的生存之道。”吉叔说。

  现在附近的人还喜欢着浙江电影院,因为小影院比较热络,他们受不了在大影院里,坐进去就被湮灭的冷清。而且最近由于大光明的整修,同为大光明院线的浙江电影院也顺理成章地拿到了许多首轮播映权,而如果办理了百元光明卡,电影票价最低才5元——仿佛是搭上光影线上的地铁了。

上海电影院

小时候,那里是天堂

  绕过百盛,拨开陕西南路琳琅满目的时尚小店,瞄准复兴西路上的上海理工大学对面,相信你的辨识力,在联华超市的门匾上,看得见上海电影院的字样。这家已有70多年历史的电影院是匈牙利建筑师乌达克的作品,前身是“上海大戏院”。

  一米多高的包厢里坐下去人就完全陷了进去,阿姨送上的咖啡口味倒香醇得意外,杯边的小勺上压了两块方糖。上海电影院的这家咖啡厅,其实也包括影院本身,从2000年起,时间几乎在它们身上保持静止。

  影院的单师傅已经在这里待了30多年,他记得上世纪70年代放映罗马尼亚的《爆炸》时,一票难求的火爆场面,“早上的票,人们头晚就趿着拖鞋来排队买票子,票卖完之后,可以在门口捡到乱七八糟一堆拖鞋。”那时,黄牛人气也很旺,还有人会拿脚上7.65元的皮鞋去现换两张一两元的票子。

  “小时候,那里就是天堂啊……”28岁的Mr.J在安永工作,这个宅男只有在陪女朋友的时候才会踏进电影院,但是他说起上海电影院还是一脸童稚的欢愉,“《妈妈再爱我一次》就是在那里看的,记得我同学哭得满脸泪花的时候,我却在肚子里笑得不行。”

  仍然是老式的放映间,有的放映机,外面还是上世纪80年代最老式的松花江,不过里面却已经改成全数字的机器,能燃烧的胶片盘上积满了灰尘,防火的涤纶片接上了进化的链条。

  顺阶而出的3个小厅分别容纳80人、120人、200人。情侣厅120人,扶手也能拉起来;200人的数码厅,“硬件跟柯达没什么两样,杜比声音效果老好的。”

  上海电影院有上海最便宜的影院之一的称号,但也荣光不再。为了配合永嘉路陕西南路(文化广场)的建设,上海电影院把改造纳入了日程之内。单师傅透露:“现在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改造成时尚型,另一个则是怀旧版。”单师傅像在自言自语,“时代过了,确实该动了。”

衡山电影院

将来只有小厅

  衡山电影院在年底可能要整修了,这个消息来得有些突然。据说要将896座的衡山厅改成专演舞台剧的大舞台,看电影,只能去有52张情侣沙发的回雁厅和有52座的“园中园”花苑厅了。衡山电影院有意无意间,也将进入小影院行列。

  不论是从嘈杂的衡山路酒吧区前行,还是从繁华的徐家汇切入,这段被天平路和余庆路切出的衡山路,总能让心沉静下来,而这栋以谦逊的姿态伏在这段路上的建筑,已经经历了40多年的风雨。即便是红房子的灯红酒绿,也没能改变它的朴素和静谧;即使在柯达和永华电影城这两艘“航空母舰”的双重压力下,衡山这艘“小舢板”依旧能以价廉物美的姿态,保持着自己的品格。庭院中包揽着各色植物,很多盆景是老职工自己带来种养的,玲珑的玻璃房、秀雅的爬山虎剧照画廊,都让衡山电影院闪耀出少见的灵秀与亲切劲儿。

  “回雁厅的情侣座是很好,双人沙发老阔的。”Miss.Z是衡山电影院的忠实粉丝,她跟男朋友的第一次约会就在回雁厅,后来她男友还包下了回雁厅,向她求婚。在接到花束和戒指的那一刻,以前的点滴由放映机打上大屏幕,Miss.Z泪流满面的同时,也就决定了他们夫妻跟衡山的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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