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5日，电影《梅兰芳》剧组转战到了上海，取景上海音乐厅、长乐路“汤公馆”、滇池路外滩和车墩，拍摄时间将近一个月。

　　自开拍之日起，剧组无论是在北京电影制片厂的摄影棚内拍摄，还是去到天津的老建筑，永远都是全封闭，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家。如今到了上海，也是一样，本报记者在严寒中“跟踪”数日，才算窥得一些端倪

第N次的劳师动众

　　“他们从北京开来了四十几辆大车，200多个工作人员也都是从北京来的，这么多人每天的吃住行，都不是个小数字。”

　　陈师傅（化名）是《梅兰芳》剧组临时在上海雇的司机，给不熟悉上海道路的北京司机带路。可见，剧组进驻上海之浩浩荡荡。

　　除了庞大的工作人员队伍，剧组还有更庞大的群众演员队伍。“我做这一行已经11年了，可是这么大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通过朋友介绍，造型师阿建（化名）临时加入《梅兰芳》剧组，替群众演员做造型。

　　1月15日，《梅兰芳》剧组进驻上海音乐厅，拍摄梅兰芳在洛杉矶演出的戏。这一天也是阿建进入剧组的第一天，为近10个群众演员做了造型，“早上7点就进组，到中午11点才算基本完成，平均半个小时一个。剧组的要求是妆面要干净，发饰是英式古典风格。我做的是外国演员，容易一点；有人做中国演员的，还要带头套，更麻烦。那天一共有几百个群众演员要做，有几十个造型师在一起工作，碰到不少熟人。”

　　音乐厅这场戏，陈凯歌动用了400多名外籍群众演员，200多名中国群众演员——原来陈凯歌想找千把个外籍演员，因为没找到那么多，只得让中国人假扮外国人。据说，外籍演员平均报酬是每天500元，中国群众演员的报酬则在每天50元到100元之间，再加上音乐厅的场租，以及各种消耗，保守估计，这一天的花费将近50万元人民币。

　　但是，这一天拍摄的镜头在最后的成片里估计只会用到20秒左右，甚至更少。

　　其实，《梅兰芳》剧组开拍6个月，这种劳师动众的拍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开拍不久，剧组就拍摄了一场200多人在戏园子里为青年梅兰芳起哄的大戏。之后，动用百名以上群众演员的大场面接连不断。

　　去年11月，为了拍摄一场梅兰芳和虚构人物十三燕唱对台、结果被十三燕的支持者砸了园子的戏，动用了500多名群众演员。

　　12月，为了拍摄一场梅兰芳在日本占领期间，为自己唱戏祝寿的戏，陈凯歌又动用了近百名群众演员……

第N次的不惜工本

　　自1月17日起，剧组正式进驻位于长乐路华山路路口的汤公馆，从北京开来的四十几辆发电车、道具车，从华山路开始沿着长乐路一直排到了华山医院后门。这段马路本就不宽，这下，更是被剧组的工作车占去了一半。

　　陈凯歌似乎遵循了好莱坞式的工作方式，如果不出夜戏，每天早上8点开工，下午5点准时收工。别人上下班，剧组也上下班，大批车辆经常把长乐路堵得严严实实，为剧组招来了不少过往行人的骂声。

　　汤公馆虽然地理位置极佳，但一直处于年久失修的状态，如何拍摄得？据周边的居民透露，本月初就已经有人进驻，开始整修公馆，他们还以为有人把房子买下来了。

　　为了场景，陈凯歌的不惜工本，早已开始。

　　在北影厂二号棚，陈凯歌按1：1的比例，复制了1920年代的吉祥大戏楼，据说该楼全是 “真材实料”建起来的。主戏台上的壁画全部是一笔一笔手工绘制，匾额桌椅力求原汁原味，据称耗时1年，耗资近400万元。

　　1月20日晚，《梅兰芳》剧组在滇池路和平饭店后门再次开工。那里几乎是每个拍老上海的导演都会用到的景点，但陈凯歌却成了第一个把这里彻底改头换面的人，不仅在和平饭店后门正对中国银行的地方加了一个颇为壮观的玻璃门，还从车墩调来了7辆老爷车一字排开，再加上一群外籍演员，老上海立刻变成了1920年代的纽约。

　　不过，就现场来看，这一天的拍摄进度有点慢。因为外籍群众演员很难控制，一个镜头结束后就开始四处乱窜，东逛逛西看看，还要买点吃的，等到一个个召集回来，时间早已耗去不少。

第一次，群众演员要演戏

　　“那一天（1月15日），黎明的戏大概三条就过了，剩下的五六个小时陈凯歌都是在反复拍群众演员的戏。”

　　所以，做完群众演员的造型后，阿建还不能马上离开，要一直在现场候着，随时准备替演员补妆。因为对群众演员的外形，陈凯歌也有要求。在北京拍砸戏园子的戏时，陈凯歌就特意叮嘱：“有长鬓角的一定要剪，那时候没人留长鬓角。”当时，有不少群众演员不肯剪鬓角，就被退回给了“群头”（群众演员经纪人）。

　　据现场观察，陈凯歌这一次确实要求得非常仔细，尤其是群众演员一环，与之前内地导演对群众演员要求不高的风格大相径庭。

　　上海音乐厅的那场戏，陈凯歌对群众演员的要求，绝对不比对黎明的低。比如主人公现身时他们要窃窃私语而且脸上都要有表情，台下人说话时所有人得跟着反应，就算镜头摇到二楼的观众，一楼的观众也要继续热情，这样镜头从二楼摇下来时会更自然。偶尔，还会有中国籍的群众演员忘了自己的“身份”，喊出“好”来，这一来的结果就是重拍。

替身唱戏，黎明谢幕

　　自开拍以来，黎明就一直被质疑能否演出梅兰芳的神韵。梅家后人一开始也不满意他的扮相，唱腔就更不放心了，早早就把电影中所有的唱段都录好，黎明只要对口型就可以。虽然梅葆玖在接受采访时说：“不是不满意黎明，是不满意化妆师”，但又有消息说梅葆玖到现在还一直在教黎明身段、手法。

　　上海音乐厅的拍摄现场，证实这一说法并非空穴来风。上午，黎明的戏份就是穿着燕尾服出来谢幕，下午在台上唱戏的镜头全部由专业替身完成，黎明只是站在台下看热闹。

　　在汤公馆拍摄时，黎明的戏份比较多，而且和陈红、孙红雷、英达、安藤政信等人都有对手戏。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剧组更加谨慎，不仅封死了所有的栅栏，甚至还用防雨布遮住场地，让外人根本无法探到一丝内情。

　　为了梅兰芳这个角色，黎明确实投入很多。据说，为了保证手的白嫩，不光“不能见太阳，不能吹风”，他还特意买了护手器。为了形象更符合原型，他也是特意增肥。在剧组他每天恶补梅兰芳演出的影像资料，梅葆玖形容黎明现在是“很谦虚，很认真，他是把梅派艺术当成一个科目来学”。

　　不过，还是有人偶尔在片场见到黎明不顾形象地抽烟。候场时阿建一直站在黎明和导演身边，对黎明的，印象不错：“黎明还是很和善的，早早拍完戏了，就站到台下，站到导演的旁边，看陈凯歌拍戏，时不时还能聊上两句。不过有时候也挺严肃的，那天有很多老外拿相机拍他，经常有闪光灯乱闪，他开始说了句‘不要用闪光灯’，可是还是有人在闪，他就更严厉地说了一句：‘不许拍照！’不过，他又补了一句：‘等戏拍完了，我再给你们拍。’”

　　开拍至今，《梅兰芳》剧组进度缓慢，所以在上海的拍摄工作更显紧张。据悉，剧组将于1月28日转战车墩，一直工作到大年三十。大年初一放一天假后，再度开工。

　　结束上海的工作后，剧组会再次回到北京完成剩下的拍摄。按目前公布的时间表来看，《梅兰芳》应该在今年2月完成全部拍摄，8月上映。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很可能会延期。

■对照记

黎明VS梅兰芳

　　不管黎明怎么演，总归会被人挑刺的，虽然，很多人还没亲眼见过舞台上京剧扮相的黎明到底是怎样的美。

　　梅兰芳毕竟是一个传奇，一个“世界三大表演艺术家之一”的传奇。在梅兰芳去美国洛杉矶演出前，洛杉矶市长就曾这样通过广播号召：“全洛杉矶的妇女们，每人要添一件新衣裳，我们不能输给梅兰芳。”

　　如此人物，就算黎明贵为“四大天王”之一，是娱乐圈公认的白马王子，恐怕还是远远及不上的。

　　旧时风月，已非今人可以贴近，更何况风流蕴藉戏梦一生。有替身，有配唱，如今黎明只要能把卸了妆的梅兰芳演好就行。 

　　不过，我们不免是要担心的。虽然陈凯歌夸过黎明“那种安静的气质和梅兰芳很相符”，虽然黎明在《甜蜜蜜》、《三更》、《半生缘》中都有过不错的表现，但黎小军、许世钧们都差不多——不晴不雨的天气般沉默少言。也难怪很多人说张国荣若在世，《梅兰芳》就没黎明什么事。

　　当然，是没有如果的。目前黎明唯一要做的，就是为梅兰芳这样一个经历复杂、玲珑剔透的人物，付出更多，更多。

章子怡VS孟小冬

　　“演完这个戏，我一直在和导演讨论，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单独替孟小冬拍一个戏。”章子怡对孟小冬这个人物显然已到了一种着魔的状态。

　　孟小冬9岁起学唱老生，20岁时嫁给33岁的梅兰芳，却一直不被梅兰芳的正室福芝芳接受。1927年，24岁的她和梅兰芳离婚，1950年与杜月笙在香港结婚。她被形容为“梨园女皇”，又被评为“民国最美坤伶”，作为女人，孟小冬也是一个传奇，故事丰富得可以写好几本书。

　　照章子怡的说法，她一直在准备这个角色，甚至自己都在弄一个孟小冬的剧本，想来对人物理解应该不成问题。从外貌上看，章子怡算是合格；从个性上看，孟小冬身为女儿身，在台上却是唱老生，有些男子气概，想那章子怡一向的做派，也算符合；从感情看，和梅兰芳一见钟情，虽然年纪相差13岁，两人却情投意合，可惜一直不为福芝芳所容，甚至发生过梅兰芳伯父过世，孟小冬前往吊唁却被福芝芳拒之门外的事，感情之大起大落，有过豪门恩怨的章子怡，能否把握得住？

陈红VS成年福芝芳

　　陈红演成年福芝芳确实不做第二人想。虽然出身天桥，但福芝芳硬是唱成了“天桥梅兰芳”。一次堂会偶遇，她被梅兰芳看中，16岁嫁入梅家，条件之一就是“主理财政”。

　　现实生活中的陈红和陈凯歌，一个制片人，一个导演，福芝芳之于梅兰芳，陈红之于陈凯歌，颇有些类似的感觉，陈红只要本色演出就够了。

孙红雷VS邱如白

　　邱如白是个虚构的人物，原型应该是齐如山和冯耿光的合体。齐如山和冯耿光都是“梅党”中人，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粉丝高层”。齐如山出身书香门第，为梅兰芳改戏、写戏，替梅兰芳指引演艺道路；冯耿光军队出身，后来做到民国新华银行董事长，和梅家是世交，从梅兰芳进入梨园之初就一直扶植他，安排他出国演出，而且一直是梅兰芳的经济支柱。

　　孙红雷虽然外形上没有齐如山儒雅，却有冯耿光的军人气派，唯一要避免的就是别不小心露出匪气。

余少群VS青年梅兰芳

　　作为剧组里唯一“专业”的戏曲演员，来自浙江越剧团的余少群压力要比黎明小很多，因为青年梅兰芳的戏份并不重，而且多是一些练功场景，但是梅家后人对于余少群的要求照样很高：“他太女子气了，梅兰芳不唱戏的时候男性气概还是很足的。”

钟欣桐VS青年福芝芳

　　为了让天桥卖艺出身的妻子能够入得厅堂，梅兰芳一直请老师教福芝芳功课。所以，一直到二十几岁，福芝芳还保持了一副女学生的纯正模样。这一点，钟欣桐倒是很合适，唯一要做的，就是学会地道的京腔京韵。

后记

　　梅家后人在剧组里的代表，也就是梅葆玖的发言人吴迎说过：“《梅兰芳》的电影梅家已经筹备4年，先后见过李安、关锦鹏、王家卫等导演，选择陈凯歌是因为他的父亲陈怀铠曾经替梅兰芳拍过一部《梅兰芳京剧艺术》的纪录片，我们觉得他有着这个传承和这个文化。”

　　从现在的情况看，陈凯歌在《梅兰芳》中的作用更像是一个执行者。再加上描写各个人物都有限制（例如孟小冬，香港杜家的后人就曾打电话来询问），他拍《梅兰芳》，就像一个高超的画师，要的是把人物形象一笔笔地画出来，要“像”，却不能“创”。

　　去年的上海国际电影节上，陈凯歌还是一头黑发。如今在现场看到他，头发全部变白，而且极短。不得不让人怀疑《梅兰芳》的劳心劳力劳财是不是让他心力交瘁。

　　《无极》遭遇恶评，陈凯歌并没有消沉，也没有沉淀，迅速开始了《梅兰芳》这样的大制作。他是试图证明什么吗？毕竟有《霸王别姬》的高峰在前。但是，对于梅兰芳这样的人物，如此简单迅速地开拍，结果是否能如人意，很难说。

　　当然，不必担心这部电影没人看。梅兰芳本人的经历已够传奇，虽然电影只是摘取了他生命历程中的一半。但是，《梅兰芳》能否让陈凯歌再造一个《霸王别姬》的辉煌？只能大家等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