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岁末,生性倔强的谢晖再次给中国足坛抖下一记猛料:32岁的他决定重返德乙踢球。“请注意,是踢球,不是淘金!”他一边重复着自己的宣言,一边收拾起行囊。
关于他此行的祸福吉凶,众说纷纭。有人说这是一次逃亡,因为继续留在国内,他不会再有机会。也有人说这是一个传奇的开始,因为他是谢晖。谢晖则说:“这是一次幸福之旅,因为足球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能够在这个岁数到欧洲踢球,更是一件乐事。”
离开,只因无球可踢
走进谢晖的家,立刻被满屋的达•芬奇式家具提前带到了欧洲。无论倚在壁炉旁,坐在“最贵的一张椅子”上,抑或舒展地靠在沙发上,谢晖一直笑得很灿烂。
这两天,谢晖忙坏了。去申花办理最后的交接手续,到电视台录节目,接受采访,还有兄弟们为他饯行的酒席。但他依然很兴奋,因为每做一件事,他就离那个梦想之地更近了一步。
话题自然从他为什么离开开始。谢晖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在申花没有获得足够的上场时间。”2007年,申花的队内结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谢晖不仅失去了主力的位置,上场时间也被不断压缩。对于一个职业球员而言,这种痛苦旁人无法体会。“我要踢球,踢得不开心,自然应该换个地方,这没什么好回避的。”
他说自己不是针对某个人不满,而是针对无球可踢的现状。“实际上,我跟俱乐部在留洋这件事情上进行了很好的沟通,感谢他们为我做的这些。”
谢晖一口否定自己留洋存在商业动机。“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我又不是明星,不需要炒作自己,为了能出去踢球,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钱么?”
理顺与俱乐部的关系确实不容易,谢晖跟申花队还有一年合同在身,而且价钱很高。但他不愿意再空等这一年,于是选择了主动放弃。“继续留在申花队,我的年薪是200万元左右,到了威斯巴登只有100万元。”出国踢球反而少赚了100万元人民币。
他唯一觉得不舍的是那些以看他踢球为乐的球迷们。“我是上海足坛的老球员,但从来不是什么代表人物或城市英雄。如果这么多年来的努力还能换来一些人的欣赏,我只能说这是我的荣幸。”
出发,去足球最强的地方
选择德国有谢晖自己的道理。一方面,他在德国获得过成功。加盟亚琛队第二年,谢晖就凭借15粒进球成为德乙射手王的有力争夺者,在德国有一定知名度。另一方面,欧洲代表着世界足球的最高水平。
“足球在中国是一个落后项目,欧洲却把它推向了极致,所以要去就去欧洲。”这份坚定反衬着他对中国足球的失望,“我们的职业联赛实在太乱了,太多非足球的东西阻碍了它的发展,就好像本该是一个金字塔,现在却成了圆柱体,要再往上码,非塌了不可。中国足球摆到欧洲,就好像把非洲国家乒乓球队拉到中国一样,业余。”
但是他对自己却很有信心。“在国内,我对足球的理解是超前的,有些人说我不懂球,但是我觉得自己有说这个话的资本。”上一次留洋德国,他做的不仅仅是踢球,他几乎看了所有能看的比赛,主动跟每个球队的主教练交谈,跟老板交谈,跟经纪人交谈。从一个球队的阵型为什么是442到球队日常的租车、吃饭、洗衣服的管理方式,都观察入微,所以他自豪地说:“我对足球这两个字的理解,应该是国内最前沿的。这次去还会做这些,欧洲足球本身也在发展中。”男人的骄傲在他的脸上展露无疑。
然而一提到旅欧前景,他又顿时谦逊起来。“现在的我就好像一个刚认几个字的小学生,希望能在这18个月后成为中学生。”
我是可以改变命运的人
1995年,上海申花对阵北京国安。两支球队旗鼓相当,又在联赛的最后阶段狭路相逢,谁胜谁就是联赛冠军。最终的比分是1:0,进球功臣是谢晖。他断下韩旭的回传,劲射破门,让无数北京人记恨了他整整12年。哨响的那一刻,申花所有的场上球员围拢在他的身旁,双膝跪地,与这个城市一起享受着冠军的荣耀。
2005年,中国队在热身赛上对阵哥斯达黎加。对手是2002年世界杯上曾经0:2羞辱过中国队的宿敌。缺席了2002年世界杯的谢晖状态神勇,不仅为郑智制造了一个点球,还自己破门得分,最终中国队2:0雪耻。
两年后的今天,谢晖把这两场比赛奉为人生迄今为止最重要的时刻,道理很简单:“它们让我相信,我是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人。”直到今天,他依然认为如果自己能够进入米卢的主力阵容,中国在世界杯决赛阶段的命运也会被改写。
如今,32岁的谢晖决定用这种信念来回应人们对他在威斯巴登的前景能否光明的质疑。“我不是喜欢设定目标的人,今天一定要进几个球?这场比赛要打满多少时间?这种讲法太业余了。不过我可以说一点,即使在申花打不上比赛的时候,我的训练一直也是最棒的,我的饮食也非常有规律。所以,如果因为我的年龄而怀疑我的能力,这是不公平的。”他坦言,一个球队中肯定会有竞争,德乙的竞争也绝对要比国内联赛来得惨烈,但年龄不是问题,他是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人。
踢不动了就去做教练
谢晖又出发了,跟2000年那次相比,这一次他的行李箱轻了许多。“我不准备常驻的,所以18个月都会住在酒店里。随身的行李也就几件换洗的衣服而已。”
同样减轻的还有自己的心情。“说老实话,去亚琛那回心里还是挺沉重的,因为有憧憬、有期待,想多进几个球,能被德甲的球队看中。不过现在轻松多了,好好享受这18个月的快乐时光吧。”他不再奢望什么,只希望把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阶段留在一个高水平的地方。
18个月之后的打算呢?他已经为自己设计了又一段新的旅程。“如果合同满了我还能踢,就继续踢下去。如果踢不动了……我会考虑做教练,心里一直是有这样的打算,无须隐瞒。”男人的骄傲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脸上,“不过我不可能去指挥一群低水平的球员,也不希望像根宝那样带一群娃娃兵。我很钦佩他的做法,但这实在太辛苦了,而且无法治本。中国足球的根坏在联赛上,这不是培养一批优秀球员就可以扭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