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壹周 版权所有
  背景颜色        正文字体


上海,十八般武艺过冬

作者:文 本报记者 陈惊雷 图/全景    时间:2007-12-24 15:21:21     点击:   




  阴冷气候,让上海人练就了十八般“抗寒”的武艺。冬天,旧衣服要翻花样,美丽重生;“抗寒”旧点子同样可以出新意,发挥余“热”

  冬至!寒冷的冬天就这么呼呼地来了。

  说起上海的冬天,算得上闻者心惊胆寒。绝大多数初来乍到、头一遭在上海过冬的朋友,都会故作专业地抱怨一番 :“上海的冬天,湿冷!”

  那种冷,噬骨,阴丝刮哒,即便能抗得住北方零下十几度、千里冰封的冷,也未必耗得过这一点一点钻进来的湿冷。狭长里弄吹出来的嗖嗖寒风,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专门往衣领、袖口钻,让人无处可躲。即便家里,没暖气,也是摩拳擦掌,蜷成一团。

  上海人的寒冬,就是这样的。阴冷的气候,让他们练就了十八般“抗寒”武艺。不过,当一群人待在办公室的空调房间,不停抱怨“上海的冬天怎么熬”时,十分有必要“忆苦思甜”一番!没空调,没暖气的岁月怎么熬?无论是时代久远、道听途说的,或者自小经历、铭记在心的,统统摆了出来。

  据说,今年冬天会格外冷,已不再是“非正常”的暖冬。将上海冬日的“抗寒”记忆当作汤婆子,焐焐手,暖暖脚,说不定就激起过冬新想法。旧衣服可以翻花样,美丽重生;旧点子同样可以出新意,发挥余“热”。

“煨灶猫”与开衩旗袍

  关于老早的记忆,我肯定无法作答,于是去问爷爷奶奶。他们以前住在青浦镇,“冬天,房屋前的穿城河要结冰的,能够站人。”可见,当年冬天的威力有多大!

  当年没有羽绒服,大家穿的多是棉袍和皮袍,“也没什么手套,天气冷就将手交叉藏在袖笼里。”家里取暖用脚炉——有钱人家用铜炉,没钱的就用粗瓷盆代替。这也是驳样。铜炉有小面盆大小,上面一个盖子,有很多孔,里面放热的稻草灰,或再加些有火星的木屑,不见明火。“到了高档茶馆的包厢里,会给每人一个手炉、脚炉暖着。”很人性化。在家中,脚炉具有多功能——到了晚上睡觉时,可放在被子里。友情提示:必须将脚炉柄支起来,留存空气,防止完全闷牢。

  那时,灶台也是很多人喜欢围着的地方。司马昭之心,太过明显了——贪图暖和适宜。那灶台里的热灰,将紫砂壶埋进去,水是能开的。这一来,便有了“煨灶猫”一词,形容那些像猫一样缩在炉灶旁边的人,精神萎靡。

  董桥曾说过一个段子,某著名女演员在伦敦拍戏时留下了一句名言:冬天太冷了,冷得我差点结了婚。这就说明,冬天想要找个人取暖,天经地义。

  冬天的上海,像百乐门这样的社交场所自然热闹非凡。无论是金枝玉叶,还是红颜白领,统统旗袍上阵,长长短短,风情不一。出门便披件大衣,到了舞厅就脱下。旗袍开衩,腿上也就薄薄的丝袜。因此看见“风尚大典”上,女明星竞相裸露,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为她们的冷暖担忧——既然踏上上海滩,就要有这样的硬骨头。何况,“当时还没有什么加厚的丝袜”,更不会有以肉色的羊毛裤,或者“暖宝宝”之类上阵的不公平竞争。渐渐地,大的舞场和饭店才有了热水汀,以热水循环来取暖。

“汤婆子”与饭窠

  “老早上海不会一记头,冷几个礼拜。通常么,冷个三天,总归要缓一记。”一还暖,中午出太阳,弄堂里厢,但凡不上班的人,都搬出椅子晒太阳。身体微热,思维活络了,口舌也灵活了,成就了“流言”传播的最佳时刻。大人们怕小孩子冷,给他们穿一种长背心——“像是长袍剪去两条袖子,一般到膝盖的地方。有棉的,有呢的。”这种长背心里,当然就是人人皆知的“爱心牌”厚毛线衫。

  在没空调、没电热毯的“悲惨岁月”里,最好的办法就是早点洗洗,上床睡觉。这里必须口罗嗦一句,务必用热水狠狠烫下脚,这样才能让浑身暖和起来。在石库门逼仄的境遇下,容不得你摆个大浴盆,天天泡热水澡,烫脚无疑是最实惠、最一招击中“要害”的方式——然后就别再从被窝里钻出来了。

  有两件“法宝”不得不拿出来炫耀一番,它们即便退出历史舞台,也在平凡的岗位上留下了战功累累。

  其一便是“汤婆子”,形状像“荸荠”的铜质容器,使用便捷。苏东坡专们撰写了使用说明:“每夜热汤注满,塞其口,仍以布单衾裹之,可以达旦不冷。”用布裹住这一Warning要切记。“汤婆子”是铜做的,直接将脚搁上去,无疑是“炮烙”。以前,我用热水袋,爷爷用“汤婆子”。到了后半夜,热水袋已经凉了;第二天早晨,爷爷将“汤婆子”里的水倒进洗脸盆,竟还是温的,正好洗脸。真是“环保”先锋。

  另一样便是“饭窠”。我们家没用,隔壁邻居家有一个,是种用稻草编制的保温设备,样子像矮箩筐,里面垫些棉被之类的东西保暖。米饭做好,连锅放在里面,可以保暖。即便大冬天,丈夫下班,女儿放学回来稍晚也没关系。非常贴心的设计,过完冬天,可以用作纳物。

“孵空凋”与羽绒衣

  简单枚举了一些过去上海人抗寒的法宝。顿时觉得现在的人,既没创意,也没情趣,环保之类事,更抛诸脑后。大家都躲在室内孵空调,办公室一整天不开窗,造成一个密闭空间,空气没法流通。以前的人,重视的是“通风”,再冷的天也要开窗,人吹得刮刮抖也要开。可现在,常听朋友抱怨:“我们单位的空调真的是BT,让我们夏天披一件外套,冬天人手一把扇子。”

  今冬,流行起奥黛丽•赫本喜欢的中袖斗篷式大衣。上海街头的女性甘愿整个手臂冻得僵直,也要先霸占这一季的复古潮。身上贴着暖宝宝,加厚的羊毛袜,翻毛的高筒靴都是局部保暖的法宝。传统一点的人,就太太平平套上羽绒衣,把自己打扮成爱斯基摩人。走在高楼间,哆哆嗦嗦地遭遇劲风,恨不能把头塞到高领里面,根本没心情管风度。长款的羽绒服坐公交车很“不雅”,担心衣服蹭脏,要翻着下摆、撩至胸前才能坐下。街头多了下身穿着中裤,上身裹着羽绒衣、大围巾的“潮”人;或者将短裙配厚厚袜筒的哈日哈韩族;更有明星穿衣法的模仿者,一年四季穿着风凉鞋招摇过市,自虐不息。

  年轻人坚决告别了父母辈老套的“层叠式”毛衣穿法,全球化发生在每个角落,“过冬”也不能幸免。我们做的,就是缅怀一下属于“汤婆子”和“暖脚炉”的年代。这些像是博物馆里淘出来的“古物”,是流传已久、即将失传的上海人抗寒十八般武艺。不如趁这个将旧物当成“品位”的好年代,翻出来再“热”一回。

  这个冬天,旧日的记忆也好,物件也罢,统统登场,什么好使用什么,什么顺手操什么。怀旧其次,温暖至上。

  1.绒线袜套 袜套很实用,浅口长筒都可以。上海室内没暖气,不开空调的话,温度和室外差不多。寒从脚上起,穿上尤为保暖。最近在电梯中,看见开电梯阿姨正在钩,十分怀念。

  2.汤婆子 已经详细介绍过,当时还常能见到医院吊盐水的瓶子变废为宝,冲了热水暖手(长得跟昂立一号玻璃瓶似的);用坏掉的棉毛衫套住,或用毛巾包着,以防烫手。

  3.饭窠 看见它,就想起热气腾腾的“慢生活”。

  4.耳罩  《欲望都市》里夏洛特戴过粉红色的耳套,Prada的,据说天价。以前的耳罩更考究,外面是皮质,里面是翻毛。另一样怀旧物品是“头咬住尾巴”的狐狸围巾。

  5.八宝暖炉 一个砂锅,自制的蛋饺鱼丸肉片堆一起。一家人围坐八仙桌前嗑瓜子、织绒线、轧三胡。冬天要吃点暖身的东西,比如有人提出了“桂圆水氵普蛋”。

  6.缎质被面 刚入冬,家里开始钉被面了。这是仪式,宣告御寒的战役打响。


 
评论】【打印】【关闭

  上海壹周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