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的博物学家们曾经拒绝相信动物存在性行为。他们大都养尊处优,不事生产,只是翻阅前代留下的文献,并吟咏古人的诗歌,想象自己是一个祭司或者长老,并将听过的故事记录下来。
六朝以后才有人关注到动物们在繁殖季节的奇异举动,并记录下他们的观察结果。鹳类的鸟将影子交叠在一起,就可以完成交配。蛤蟆在水田里大声呼唤,如果彼此的声音能达成一致,交配就宣告完成。鹦鹉被视为一种低贱的鸟类,因为它们可以通过身体的任一部位进行交配。它们通过弯喙、羽毛、尾锋的接触完成性行为,不过最常见的工具是足部的爪尖。
唐以后的译经家发现,来自中印度的经典中保留了大量关于雀鸟性活动的记载。山雀们通过风传播自己的种子。交配的季节里,雄性山雀总是守候在树木上风方向的枝条上,用欢悦的鸣叫呼唤雌鸟。为了听清雄性山雀的声音,雌鸟随即在下风的枝条上驻足。它们不知道,这样便落入了雄性的圈套。风遂带着一切进入它们体内。
麻雀则不需要性活动就可以繁衍后代。为了研磨食物,帮助消化,雌麻雀时常吞吃沙砾,并将其储藏在嗉囊中。有时少量沙砾从嗉囊的肉壁中艰难爬出,进入肠道,麻雀就会怀孕,并因此获得繁衍的力量。
作为一种神圣的鸟,孔雀也不会被性行为困扰。雌性的孔雀性情骄傲,无视雄性的存在,尽管后者已经用尽了一切伎俩。只有自然与神的伟大力量才能让它们折服。每当乌云飞临,雌孔雀便侧着头倾听。雷声划过时,它们的身体便轻微颤抖,两天后,便产下雷神的卵。
蛇被认为是所有动物中最淫荡的,因为它们的性行为最随意。比如以长寿著称的腾蛇,魏王朝的第一位国王曾经写诗歌颂它的这一属性。遗憾的是,任何声音都可以让雌性的腾蛇受孕,驴或者马的叫声、铁匠的吆喝声、竹叶相互撞击的声音、发酵的黏液发出的噼啪声,甚至蚯蚓在泥土中翻滚的声音都是如此。
所有蛇类中最淫荡的是青蛇。毛元淳在《寻乐编》中提到这种动物。他指出青蛇与其他动物的最大不同是:这一物种只有雌性而没有雄性存在。因此,青蛇可以与任何物种的雄性成员交配,并繁殖相应的后代。毛元淳说,青蛇集合成群,按照季节的变化迁徒各地,在高山上,她们选择与雉鸡交配;在河流中则选择与龟及鳖类交配;途径滩涂,她们会设法寻找著名的蛟,并与之交配;进入南方大海以后,她们通常与石斑鱼交配,并为他们驱逐鲛鲨。在入秋以后的一段特定时间里,青蛇可以乘着上升气流进行短距离滑翔,在空中停留时,她们偶尔引诱南下的雁群。不过空中的性行为并不安全,大雁时常因此丧失飞的能力,从半空中跌落。猎人拾获这样的大雁,称它们为脔雁。
可惜的是,毛元淳在书中并未提供青蛇后代的物种列表。
据说,雄性虎最为强悍,但留存至今的文献中并未涉及这样的内容。以下诗句来自李奥纳多·达·芬奇的手稿,这是他在听到某个来自东方的传说时信手写下的,我们因此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
虎的性行为令人诧异
它们时常侵犯月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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