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报记者杨扬摄影/本报记者王雅敏图/CFP
        寻找年味在想象中应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然而真的付诸实施，结果却截然相反。连日细雨绵绵，在离过年不到2周之际，我们游走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试图找出那些在我们内心已经渐行渐远，却总在年关当头浮现脑海的记忆。那些与过年有关、与成长有关、与家人有关的记忆

手记|NOTES
细寻年味
        开选题会时，一屋子的编辑记者都对这个应景的选题信心满满。到后来，逐渐变成了各自对过年的美好回忆——剪窗花、贴福字、切水仙、做蛋饺、挂中国结……例举着与过年有关的种种。在大家的想象中，这个选题所需要的年味景象简直就应该是俯拾仰取的。
        然而当我们——一个文字、一个摄影，背着相机、揣着录音笔走街串巷开始四处寻找年味时——当时还下着雨、刮着风，我们才切实感觉到，那些对于60后、70后、80后来说理所当然的过年传统，早已经不那么显而易见了。
        采访期间，走寻在商场、车站、城隍庙这些印象中能够预见充满过年氛围的地方，不断用镜头和文字记录我们所能接触到的、理解中的年味——那些为了回家苦苦等待，又用隐忍的耐性艰难排队的人们；那些在最IN的地标中被隆重设计、制造、摆放的装置；那些满眼红色式样，精致的中国结；那些种类繁多又再兴起的年画、挂历；那些让人眼花缭乱，堆放出不同造型的年货……
        除此之外，我们把剩下的采访时间都用在了老城厢，这个在作为金融中心、商业中心、时尚中心的上海，所剩无几的与市井年味还紧密相连的地方。我们在那里四处闲逛，用力地看、嗅、听，企图“揪”出那些曾经熟悉的与过年相关的一切。所以，当我们看到竹竿上挂着的腊肉、新贴的对联、门上倒悬的福字……难免雀跃和欣喜，心里涌起一点童年对过年期盼的回忆。
        就在我们对于所能找到的年味感到意兴阑珊时，却有90后对着摄影记者的照片大加赞赏，“这个腊肉超有感觉，好像CSI的作案现场。”——他们没见过包饺子，只熟悉速冻饺子；他们不知道腊肉是要晾的，只看到过超市里卖的真空包装腊肉；他们不会剪纸，外面有足够的式样供挑选；他们对年货没有期盼，因为那就是平日里随时能吃到的零食……同样是他们，沉浸在恒隆、梅龙镇营造出的抽象而现代的过年氛围中——关在红色笼子里的花蝴蝶，改良到和超短裙有一拼的红色旗袍；色调阴沉、灯光灰暗的主题布置；四处打折的名牌商品……他们觉得那才是过年，够酷、够味、够有范儿。
        年味关乎的是记忆，不同的人，和不同的记忆。
 

城隍庙
        说到过年买福字、买窗花、买对联、买中国结……城隍庙是第一选择。这里像机器猫的四维肚兜，什么都有。满眼的红色，就算什么都不买，来这里逛一圈，带回去的也一定是满身的年味。
 

花市
        采访那日阴雨绵绵，找到精盛花市费了些周折。在市区的花鸟市场相继被大规模迁走之后，这里显得更为难得。
        下着雨的星期二，离过年还有不长不短的一段日子，花市安静地甚至有些萧条。时有店主邀请我们“进来看看”：“品种很多的，都很喜气的。”
        喜气，正是人们过年购买花花草草的最大理由。红火、热闹……这些与过年关联的词，被以各种途径和方式表达出来，比如蜡梅、桃花枝上挂着的小红灯笼。
        “过年的花……买的人有也有，不过最近还不是很多。盆栽卖得最好的是蝴蝶兰。”零点花店的老板娘说，她的店里放着各种盆栽花卉，连国色天香的牡丹也被引进了上海，“这个400元一盆，明年还能开。”店门外摆放着形形色色的插花，“插花还是玫瑰和百合卖得动。”她的店和花市里大多数店铺一样，起码有5种以上的玫瑰和3种以上的百合。尤其是今年，正月初一和情人节“撞车”，这两种鲜花成了必备品种。
        “这个小牡丹也很漂亮的，还有那边的雪柳，很特别的。”隔壁花店的小姑娘向记者推荐，直接跳过了最常见的玫瑰、百合、郁金香。而刚才走过的中年妇女，则在她的推荐下买了最传统的过年插花——银柳。
 

超市
        老百姓都爱逛超市。不止过年，那是365天几乎天天要逛的地方。不要小看中年妇女的力量，她们是无数上海家庭最主要的消费执行者。过年更是如此。螺旋状、三角状、金字塔状的商品被摞得创意无穷，一片眼花缭乱。
        也不要低估老百姓的智商，那些轰炸小屏幕的白金黄金，即使在过年这个超级消费黄金期，也只能默默地呆在货架上。

 

火车站
        这是与大多数上海人过年无关的地方，却与很多人过年有关。每一年，上海人在电视里看着自己城市中的火车站，看着虽与自己无关，却早早就出现在新闻里的春运。无论是否与己相关，所有人都会有相同的感触——过年，回家。
 

老城厢
        不只是过年，无论何时，想要看上海最市井的生活，就去老城厢吧。那里有上海平民百姓安身的特色住宅，狭窄、局促、密密麻麻。马路两边布满了已经很少见的烟纸店、理发店。而没有破墙开店的沿街人家，就在路边的水槽里淘洗，房檐上挂一只鸟笼，里面的八哥自顾学着来来往往的各种话，“妮妮，吃夜饭了！”——标准的上海话在头顶突然响起，路过的老城厢居民不会像外来者一样吃一惊——这是最普通的老城厢生活片断，老早习惯了。陌生人走进老城厢，会如同进入迷宫一样失去方向感。只有熟悉的人才会身在其中，清晰而明确地给我们指路。
        那些早已消失在明净的商品房里的和过年扯上关系的传统，如对联、腊肉、福字……在绕过十几幢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的老房子，拐过那些晕头转向的转角后，却得以悄然保留。
 

商场
        其实大型的Shoppingmall里一年四季都在定期更换主体布置，情人节、国庆节、圣诞节……间或遇上各个品牌活动，还常常会把商场里装点得到处闪耀人造水晶，或是充满香精味道。春节的过年布置，在这里只是像其他的主题活动一样，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有走传统路线的，书法、对联、灯笼一一上阵，就像中国明星在国际电影节上走红地毯，把元素堆上去总是没错的，至少识别度很高。走在一片红色的商场里，人也会跟着暖意融融。
        有走节俭路线的，圣诞节的金色装饰直接拿来涂成红色，茶花还是那朵茶花，金字塔还是那堆金字塔。全球危机全民环保，这类纯粹搞气氛的装饰自然节俭得理直气壮，尽管那里是高调标榜的时尚地标。
        还有走紧密结合节日路线的，那个蓝色牙膏状的小人，细看之下像不像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