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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 挥霍吧——李皖
2010年02月08日    来源：上海壹周(2010.2.9 文化06)

文/李皖
        陈珊妮的世界里有一种不正常的爱。这种状况从2000年她个人的第五张专辑《完美的呻吟》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这个坠入深渊、转到世界背面去的过程，差不多一去十年。十年中，陈珊妮成了“暗黑公主”，受到音乐界和媒体的一致肯定，而都市白领和小资们，开始欢呼他们的新女王。
        看不出来她在假扮。那个从乖巧的创作女生到妖邪的畸恋女王的转变，如此突然和彻底，叫人不敢相信。陈珊妮的生活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以想象。要知道，虽然这都市的夜晚有着如此绮糜、堕落的外表，但人心里的物事，依然是那个千百年来的旧模样。
        陈珊妮却戳破了这一切，曝光出男女之间互相勾引、互相利用身体又互相欺骗的内幕。在这个女子看来，爱情就是一张纸，纸上面画得好看，实际上，后面什么也没有。爱情童话没有，幸福家庭也没有。要能够确认这一点，对一个女性而言，除了需要超人的意志力，可能还需要有一点对残酷的爱好。陈珊妮的方式是，十足摆明了爱情是谎言，又在谎言中一晌贪欢。她是刻毒的，花心的男人，别想和她玩儿什么花招；她又是贪心的，你如果是她的男人，那么这一刻，请尽力地假装表现出你的无限深情，虽然她已经知道你是假的。
        陈珊妮的表达很含蓄，但又能含蓄得露骨。想想，一个女人这么唱：欲望太懒散，空气太迷幻/你的嘴唇太好看。想想，她那么小那么小那么小的一句问话是：你兴奋了吗？颠覆，表达得如此委婉，却具有绝望的深度：如果你爱我，请求你说/说一个完美的谎话，让我感动（《完美》）；为你呻吟，只怕太安静让人心生恐惧（《呻吟》）；而你给我的那一个拥抱，像是真的（《小灰尘》）。
        而彻底的崩溃，不是心防决了堤，而是话到最后的这么一句无限向往：也许，有一天的我，会陪你回家/也许，有一天的我，会说我爱你（《我们》）。
        陈珊妮的爱情故事里，女主角似乎总处在片刻偷欢的角色，欠缺稳定的恋爱关系。她的心思很绝望，但又贪恋着短暂的欢娱，对男方赖着、勉强着、求乞着。他们之间其实没有爱情，有的只是情欲之欢。在这里你看不到床戏，但性爱的气息却无处不在。心已经没有了，那么还能连接着男女的，除了肉体，还是肉体。
        陈珊妮唱出了人世的凉薄，正像张爱玲小说的一个副本。但她有更乖张的地方，她用暧昧的笔触，布置了她歌曲里最惨烈的一个秘室：施虐与受虐的畸恋，如同炼狱。也难怪，没有爱情的爱，总像是彼此伤害；而女人要求的爱抚，不自觉就会流露出发狠、残酷的样子，残酷其实不是残酷，骨子里，残酷其实是绝望。
        奢华的电子乐，像是电影音乐的那种壮阔的音场，幽浮在其间的女歌手，用伪歌剧的高腔，肆意地挥霍着自己。有几句歌词很像是陈珊妮在描写自己和她引发的这一场新世纪都市事件：这浮华有你是那么灵巧……这虚荣有你是那么感伤/这城市疯狂爱着你醉人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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